長者把一口看似「夠軟」的餸菜含在口中,卻吞不下、要反覆咳嗽,問題往往不只在煮得不夠腍,而是餐食質地未必符合其吞嚥能力。IDDSI 四級 與 五級 餐食 比較的關鍵,不是單純由四級升到五級,而是分辨長者能否安全處理細小顆粒、是否仍需要咀嚼,以及食物能否在口腔內形成容易吞嚥的食團。
對家人、外傭及院舍照顧者而言,選對級別可減少嗆咳、食物殘留及用餐疲累;選錯級別,則可能令長者因害怕進食而愈吃愈少。以下以日常照護角度,說明兩種餐食的實際差異和選擇原則。
IDDSI 四級與五級餐食比較:先看吞嚥能力
IDDSI 是國際吞嚥障礙飲食標準化倡議,用一致的質地描述及簡易測試,協助醫護、照顧者和餐飲人員溝通。餐食級別必須按照言語治療師、醫生或其他合資格醫護人員的評估安排,不能只憑年齡、牙齒數量或「以前吃得到」來判斷。
四級是泥狀或糊狀餐食,英文常稱 Pureed。它不應有粒狀、纖維、果皮、骨碎或會分離的湯水,入口後毋須咀嚼,可由舌頭配合吞嚥動作處理。適合咀嚼能力非常有限、口腔控制較弱,或暫時不宜處理任何顆粒的長者。
五級則是碎軟及濕潤餐食,英文為 Minced and Moist。食物仍要保持濕潤、容易壓碎,但容許有極細小而均勻的碎粒。成人餐食中的顆粒一般不應大於約四毫米,並應能以舌頭壓碎,不可乾、黏、韌或容易散落。五級長者通常仍有一定咀嚼及口腔操控能力,只是未能安全吃一般切碎餐或原形食物。
換句話說,四級不是「較稀的五級」,五級也不是「隨便剁碎的四級」。兩者的吞嚥要求不同,製作方法和檢查方式亦不同。
四級餐食:細滑一致,比「打碎」更嚴格
四級餐食的重點是均勻及黏合。以家常餸菜為例,蒸魚、炆牛肉、南瓜、菜心或粥品,都需要處理至沒有可辨認碎粒,再按需要加入合適醬汁、肉汁或增稠液調整質地。只用攪拌機高速攪拌並不代表合格,若出現菜渣、肉筋、魚骨、花生碎或水油分離,仍可能帶來風險。
合適的四級餐應能留在匙羹上,傾斜時可整體滑下,不會像液體般流走,也不會黏得難以從匙羹移開。長者吞嚥後,口腔內不應留下大量黏附殘渣。過稀的糊餐容易流得太快,過黏則可能難以推送和吞嚥,兩者都不是更安全。
四級餐的優點是容易做到一致質地,對不能咀嚼的長者尤其重要。不過,純泥狀食物較容易令食材外觀變得相似,長者可能覺得「每餐都是一碗糊」。照顧者可透過分開盛載不同菜式、保留南瓜的金黃色、番茄的紅色或綠色蔬菜的色澤,並以熟悉的冬菇雞肉、魚香粥或家常燉湯風味提升食慾。安全與尊嚴,本來就應同時被照顧。
五級餐食:有細粒,但不能乾散或粗糙
五級餐保留少量細碎口感,對能作有限度咀嚼的長者來說,通常較接近日常吃飯的感覺。適當處理的免治肉配濃汁、壓碎的軟豆腐、細碎而濕潤的魚肉、煮腍後切碎的瓜菜,都可能符合五級概念。但食材必須細小一致,並且有足夠濕潤度,不能將普通餸菜切成小粒便直接供餐。
常見誤區是以為「碎肉」必定適合五級。其實乾炒免治肉、鬆散肉碎、碎叉燒、乾飯粒或炒蛋碎,容易在口腔內散開,未必能形成可安全吞嚥的食團。帶皮的豆類、玉米粒、芹菜纖維、菇蒂、堅果及脆口配料,也可能令質地變得不一致。
五級餐可用叉子測試:食物應能輕易被叉背壓扁,並保持濕潤而不大量散開。若需要用力切開,或壓後仍有硬粒、長纖維和乾碎屑,就不應視作五級。製作時加入經適當調整的肉汁、燴汁或濃湯,可改善濕潤度,也能令味道更完整。
怎樣判斷長者該吃四級還是五級?
最可靠的方法,是依從吞嚥評估的書面建議。長者的狀況可因中風康復、柏金遜症進展、牙齒或假牙不適、認知狀況、疲倦程度甚至急性疾病而改變,今天能吃五級,不表示日後一定適合;同樣地,經治療後亦可能由四級逐步過渡至五級。
日常用餐時,照顧者可留意長者是否要把食物含在口中很久、吞後聲音變得濕濁、反覆清喉嚨、咳嗽、食物留在面頰或牙齦位置,或因進食太累而吃不完整餐。這些訊號不等於必須立即自行降級,卻代表需要盡快向言語治療師或醫護團隊反映。
若長者被建議吃五級,但當天特別疲倦、精神差或口腔疼痛,也不應自行以一般食物代替。照顧者可記錄出現問題的食物、進食時間和反應,讓專業人員判斷是否應調整餐食、姿勢、份量或進食節奏。
質地正確,營養仍要完整
質地調整不應令餐食只剩澱粉和湯水。長者食量較小時,每一口更應有營養密度。四級或五級正餐宜包含蛋白質、主食、蔬菜和適量油脂,例如把魚、肉、蛋、豆腐或豆類妥善處理,配合粥、薯蓉、軟飯或其他合適主食,再以蔬菜泥或碎軟蔬菜增加纖維與色彩。
蛋白質不足會影響肌肉、傷口癒合及身體抵抗力;水分不足則可能令口乾、便秘和精神變差。不過,吞嚥障礙人士所需飲品稠度未必與餐食級別相同。有些長者吃四級餐,飲品卻需要指定的增稠級別。因此切勿用湯水沖稀糊餐,也不要以為「多喝水」便可以直接提供稀飲。
市售照護餐可減少剁碎、攪拌和反覆測試的時間,但購買前仍要核對產品標示是否符合長者指定級別、加熱後會否改變質地,以及是否含有不適合的配料。My Care Healthcare 的軟餐、糊餐及營養照護食品,亦應按個別吞嚥建議和產品使用說明選擇,而非以產品名稱推斷級別。
讓每一餐更安心的實際安排
供餐時,讓長者坐直並保持清醒,食後維持坐姿一段時間;每次給予小口分量,待吞嚥完成再進下一口。避免一邊吃一邊催促、談笑或飲用不合適稠度的飲品。若長者使用假牙,亦要確認佩戴穩妥,因為假牙鬆動會改變咀嚼和口腔控制能力。
照顧者最辛苦的,往往不是知道四級或五級的定義,而是在忙碌日子裡仍要做到每餐一致。預先分裝、清楚標示級別、把醬汁與主食一同處理,以及避免把不同質地的食物混在同一碗內,都能降低出錯機會。當餐食安全、味道熟悉而且容易入口,長者較願意進食,照顧者也能把用餐時間由壓力,慢慢還原成一段被好好照料的日常。